《吾妻在上》全本免费阅读

吏部侍郎孙桥下了朝刚来到官署不久，家中便来了人通传：老夫人不小心跌了一跤，卧床不起了。

这可把他吓了一跳，他家中老母今已年近七十，且有陈年旧疾，这一跤若是跌得严重了，今年能不能熬到过年都是个问题。

孙桥当即向上官告了假回家查看，他匆忙赶回家后，前脚刚跨进府门就扬声问道：“老夫人怎么样了？是否无恙？”

老管家与前庭几个洒扫仆人皆是一脸茫然，回道：“大人怎么回来了？老夫人刚用完早，在院子里散步呢，身旁服侍的人并未来报有恙啊。”

孙桥松了口气，道：“继续做事吧，我去瞧瞧。”他交代完后径自走向后院，一定要亲自查看后才能放心。

他缓步走着，心中起了疑惑：既然他母亲无恙，为何会有人特地前往官署告知于他？他得知此消息后必然会告假回家，难道有什么人在家里等着他吗？

走过一处拐角，一道黑衣身影的出现佐证了他的猜测。

来人手持玉契，低声道：“孙侍郎，随我走一趟吧。”

玉契代表何人他再清楚不过了，当即拱手称是，跟着黑衣人一路来到了他府内的书房。

一进门，孙桥大步上前，跪地叩拜：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
齐明赫一身便衣稳坐主位，居高临下地问道：“孙侍郎可知，孤今日秘密前来所为何事？”

孙桥伏地未起，答道：“臣惶恐，不知。”

“好，”齐明赫大手一挥，将桌上的一沓文书扔到了孙桥跟前，“那就瞧瞧这春榜的名单！”

齐明赫此行便是与春闱有关。

春闱自交予他统筹后，就“意外”出过不少差错，最严重那次便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时，原先备好的考题不知怎的险些泄露，他不得已通宵处理，结果反遭误会，被赶去了寝殿外间休息。

自那以后他在大事上便更小心了，临近放榜，他特地在名单张贴出来前，悄悄让人取了来过目。

结果一看就看出了问题——

这百余人的名单中，竟零星分布着十几个与清河崔氏交好的世家子弟。这些人若是有真才实学也罢，可他连夜查阅了考卷却发现，这分明都是些胸无点墨的混子！

这样的春闱名单若是呈上去，皇帝虽不会怪罪于他，更不会怀疑他，但张贴出去后难保不会有学子怀疑这春榜有问题，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，怎么对朝野上下和科考学子交代就成了最大的问题，保不齐还会被朝臣上表，说他这个太子办事不力，偏袒母族，有失公正与贤明。

于是，他第二天就在朝会后与皇帝商讨了此事当如何处理。

太极宫内，殿内除他二人以外再无他人，皇帝听罢不甚在意地说道：“不过是个小小的科举舞弊，父皇相信你能自己解决，不是吗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重查考卷。”

齐明赫微微皱起了眉头，似乎想说这样费时又费力。

“名单上都能出现于你不利的人了，你如何能保证，对方不会趁机偷偷加上于他有利的人？”皇帝顿了顿，又提醒道：“能用的人，要学会去用。利刃已在你刀鞘中，明着来若是过早，那就用在暗处。”

齐明赫恍然，领命离去。

于是就有了那日与郑听晚在太极宫前擦肩而过之事，有了当晚夜不归宿与深夜出府一事。

他连夜带人在书房复核考卷，早朝前仅伏案小憩了一个时辰，被唤醒去上朝时还是恍惚的，想起要遣人回府传信时为时已晚，慌不择路一般随意寻了个跟着他的人回去，不成想那人途中被人收买，将他的话断章取义了一番传回去。

然而齐明赫又忙碌了一整日，根本无暇分心去想传话的后续，直到当晚被拒之门外时才察觉了不对。

问罢玉茗找到原因后，他当即决定，第二日称病不去上朝，顺便让人放出些“生病是假，耽于私情是真”的消息，先去同郑听晚解决了误会，再趁机毫无征兆地去试探主副考官。

他首先来到的便是副考官吏部侍郎孙桥府上。

齐明赫与岑正到后，又悄悄派人至官署给孙桥递了信，将他骗回家，为的便是掩人耳目，先审问一番这位吏部官员。

孙桥到底是郑元安的副手，是受郑家一路提携上来的寒门官员，按道理不太可能对他主官的妹婿下黑手，再加上他此次主要是协助礼部举行春闱，很可能对春榜名单一事并不知情。

果然，孙桥捡起名单认真查看了片刻后，露出了惊惧的神情，显然是看出了问题所在。

他再次叩首，请罪道：“殿下赎罪！臣，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！”

齐明赫：“若是春榜如期贴出，这么多酒囊饭袋混迹其中，你这个副考官该当何罪？！是该治你个玩忽职守，还是收受贿赂？”

孙桥辩解道：“臣确有失职之处，可从未收过任何贿赂，殿下明鉴啊！”

主位上，齐明赫不置一词。

慌乱中，孙桥又道：“您大可以派人来搜臣的宅院，除了朝中俸禄勉强糊口之外，臣再无其他贵重器物，连府中服侍的下人都是陛下仁厚，曾体谅臣老母高寿，从宫里拨下来的啊……”

孙桥一字一句试图证明自己与此案并无关系，说到最后也带了几分哽咽。

他入仕晚，升到侍郎不过是近两年的事，再过两三年就到知命之年了，这些年功不成名不就，全靠郑家赏识才有升迁的机会，他又如何有胆量对与郑家捆绑了的太子设陷？

可他到底空口无凭，人要怎样才能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自证清白？

“起来坐吧，”齐明赫无声观察着他的反应，转而问道：“说说你从这份名单中看到了什么。”

孙桥惊喜万分，谢恩落座，稍作调整后，道出自己的发现。

与齐明赫最初发现的问题相同，孙桥指出的也是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，他同样没有发现，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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